痛苦的决择

村里进了二个招工名额，一下子把沉睡的山村给搞沸腾了。

村民们无不似他为嘴边一块大肥标，双眼盯得死死的，馋涎欲滴。

大龙娘一边纳鞋底一边挂着这件事。

儿子大龙接二连三错过机遇，不是因为当支书的丈夫一而再让贤，本来大龙早就跳出农门了。

大龙娘一想到这些，心里就发怵，好像在滴血，一下子陷入极度痛苦之中，委屈的泪水倾盆而下。

大龙爹仍坐在床沿上，只顾吮着那口旱烟，好像也在盘算着什么。

“他爹，我再提个醒，这会招工，你无论如何也要给我一个定心丸。”

大龙娘期盼的眼神在丈夫身上发直，还不知木讷寡言丈夫又做如何打算。

“你到底有没有完？”

大龙爹烦透老伴的叨叨叨。

“真把我身上权力当成你家的私有财产。”

“你不要搞错，我是五千多人的支书，我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全村人的心。”

丈夫越不迢边的话越使她恼羞成怒。

“你不过子麻粒大的小屁官，有啥了不起。”

“若要当上县长大老爷，还不把尾巴翘上天，我们娘几个不成了你的下酒料。”

大龙爹狠狠剜了老伴一眼，撂下一句。

“不可理喻。”

而后，愤愤离开房子，往村办走去，想一个人静一静。

其实，那里都不是他安逸之地，必竟明儿村支委就要讨论招工难题。

肯定又是一埸惊心动魄的决择。

大龙爹前脚才迈出去，老伴骂骂咧咧更猛。

“当大龙没有你这个白眼狼的爹。”

“你死掉更好。”

……

大龙爹来村办，一张醒目的百号人的名单在他的办公桌上摊着，还有一份从百余人筛选出来十人候选人名单。

大龙爹仔细过虑这十个人名单，儿子被村秘(村会计)列在名单头衔。

他何尚希望这就是结局。

可是，明人一看就白的事，大家不是看在自己面子上才这样做的吗？

平心而论，大龙必竟是儿子，那有做父亲不盼子女成龙成凤。

农村娃招工，是跳出农门千年梦想。

要不要给儿子开一次绿灯，成全儿子之美，是大龙爹深思熟虑课题。

大龙爹思绪万千。

但是，作为一名老党员，又是党的基层支书。

我能那样做吗？

大龙爹在苦苦寻求合适答案。

那又怎样，党员、支书也都是血肉之躯，不是神。

人，谁能没有七情六欲，不饮人间烟火？

那当年入党誓言，信誓旦旦完全是空话一句。

“为人民服务。”

“吃苦在前，偿受在后，不贪私欲。”

是缝场做戏。

在儿子招工事上，几次都水到渠成时，被自己狠心刷了频，这公平不？

大龙爹眼晴一直在孤儿小明和村突击队长小平名字上游戈。

小明，他爹为了救三名落水儿童，光荣了，当时他才一个多月的新生儿，什么都不知道，在整理他爹遗物时，发现一张湿漉漉小明照片。

小明被爹紧紧抱在心口上，好像还有暖度，好像也在哭，好像不想和爹爹分开，那一幕，给所有在场的人动了情，无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心尖被刀割难忍。

小明爹啊，小明爹。

你那样深爱着自已孩子，为何要选择救人。

你一不是党员，二不是干部，你到底图个啥子？

你这一走，对小明来说就是塌了天，他沦落孤儿后，童年是多么灰暗，你知道吗？

你在天上看到没有，你走后，小明母亲也摔了挑，好像一夜之间在地球上蒸发了。

小明成长史是可想而知的，他和你一样，思想纯朴，难得的好青年。

小平的青年突击队在全县也是顶呱呱的，特别为村里做出卓越贡献，大家忘不了，所有成绩离不开小平队长带领。

这二位白里透红的青年，如果没选上，天理不容。

我们再不能让英雄流血又流泪，再不能让优秀青汗白流。

在好事面前要想到他们，他们才是真正的功臣。

大龙在村里影响虽然也不赖，但和他们比起，差距是有的。

大龙爹面对着这边是儿子，那边是典型青年，到底顾那头，心里纠结得像个铁疙瘩，不知所措。

大龙爹也有过起心念动，宁愿丢掉乌纱，也得做一回有尊严父亲。

如果真那样，不仅仅只是丢乌纱的事，而是共产党员的形象蒙受损伤，党在百姓中到底有几多可信度？

大龙啊，我的宝贝儿，你莫怪老爹心狠，不是老爹不念你，而是你遇上了强中手。

你要经得起大风大浪的洗礼。农村广阔天地，是发奋图强的主战场，是我们祖祖辈辈的巢穴，相信你能找回自我的价值。

大龙爹想着想着，东边的天已鱼肚白，浓浓困乏袭来，这时大龙爹安心低下了头。

上午八时，大龙爹做了简便洗刷后，其他六位支委也到场，支部会如期进行，大龙爹在开常白时说道，我们每个支委要站在党性的高度，不负人民的重托，选上最有代表性，最能说服力，最优秀二位青年，决不能行私舞敝，贪婪洞窟。

大龙爹话声一落，会场顿时一片寂静，五六分钟过去竟没有一人发言，部分支委你瞧瞧我，我瞅瞅你。

这时，最年长大山叔支委，他轻轻清了一下嗓子，开了腔。

“我第一个要选的是大龙，大龙回乡务农七八年，村里试验田留下他不屈不挠身影，为村丰收注入了大量心血，大家有目共睹。”

“特别在每次招工时，他都高风亮节，处处想着别人，现如今他年龄划在红线上，对他来说就是上未班车。若要再错过，他不后诲，我们何有颜面对他。”

“我今天第一票投大龙，并不是看好他爹是村书记。”

“第二票我投的英雄的后代一一孤儿小明，他根红苗正。至于小平也是顶呱呱候选人，他还年轻，让他推后一年吧，也算对青年人的考验，以上是我个想法。”

大山叔话声末落，会场上响起陈陈掌声。

张三，李四，王五都高度赞许大山叔意见，为大山叔点赞喝采。

只有小六叔闷闷不乐低着头，好像有不少心事，看他又不敢开口熊样，里面最起码有难言之隐。

小六叔身上那点小九九，被大家看在眼里。

张三支委就是个有一说一决不说二的坯子，他看到小六叔莫莫知知样子，很生气。

“小六叔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这是支部会，理应畅所欲言，谁没有难你。你扰个啥？”

被张三壮了胆的小六叔也不藏了。

“我口袋里有个条子，是吴局长留下的，要我把他外甥推上去。”

这分明是走后门，他外甥不啥样。支委们一时嘟嘟嚷嚷，会场再次推向高朝。

可吴局长是本村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更何况村里遇上难事都找他，谁都不想拉下这个冷面，可他外甥不在档口上。

会场又一次沉入深思。

又好一会没有发言，大龙爹认为自己该出场了。

“首先我代表大龙向在坐的表示致谢，你们对大龙的抬爱我有意见，我们今天是选秀，不存在同情，顾面子。”

“小明和小平，是最佳人选，不要多虑了，请大家举手表决”。

“吴局长的事我会向他解释。”会场又一次大眼瞪小眼。

门被推开，县委书记，乡党委书记一大拔干部，鼓着撑走进来，县委书记赞口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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